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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7 | 『闲闲书话』说说妓女赛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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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的晚饭后，看一本闲书《赛金花本事》，是大名鼎鼎的刘半农及其弟子商鸿逵采写的，原书于1934年11月由北平星云堂书店出版，出版的时候刘半农先生已经去世半年有余了，而作品的主人公赛金花还穷困的生活在北平十六号她的寓所之内，这一年她71岁。又过了两年，她也走了，享年73岁。我所看到的这本《赛金花本事》，是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5月出版的，书中除了主要选用刘半农、商鸿逵先生合著的《赛金花本事》一书外，还附录了其他一些属于那个时代问世的有关赛金花之外传、故事编年、轶事汇录等等，按照本书的封面所言，是要“还原一个真实的赛金花”。当然了，要是喜欢看那些带有夸张、演绎的赛金花故事，我觉得还是清末小说家曾朴《孽海花》更吸引人一些，但是要从历史资料的角度去了解赛金花，这本书确实值得一看。
我原来所知道的赛金花，只是她的妓女身份和她的戏剧性，比如曾朴的小说《孽海花》和夏衍先生的戏剧《赛金花》（一直很想看看这个剧本，只可惜找不到），更深一些的便无从了解了。现在看来，一个社会底层之妓女能够在清末民初的动荡社会中引起如此多人的眼球关注，实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过去对妓女，还是了解不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肮脏”的行业，不会有多少更深的含义，但是这几个月一直在读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虽书还没有看完，但对所谓的妓女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了。这两天看了《赛金花本事》之后，更是觉得如此。看来一些所谓的浪荡女人在关键的时候也许比许多男子更为值得敬畏，柳如是对比钱牧斋是如此，赛金花对比清王朝也是如此。
或许有人说柳如是在明朝灭亡之后，铮铮铁骨，曾以死来保持对明王朝的忠贞，确实值得敬畏；而赛金花却一直漂浮于社会之中，不顾民族之脸面，以美色周旋于八国联军，实在是“有辱国体”。呵呵，其实“国体”在那个时代算什么呢？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八国“联军进了京城，逢着男人便杀，逢着女人便奸，逢着人家便抢，抢完就放火，弄得满城都是奸淫杀掠之声。”圆明园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烧毁的，而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这时候则被吓的跑到西安来了。如此“国体”之时，赛金花借着自己的身体和当时八国联军的总司令瓦德西做交易，以换取八国联军在北平不再与老百姓为敌（只杀义和团），不再与那些诸如圆明园一般的建筑物作对，此种社会效果的产生，难道说还是“有辱国体”么？
当然赛金花的思想境界与其所作出肉体牺牲的初衷或许并非一致，但是其做人的良心总是有的，因此在看到瓦德西“纵兵焚烧劫杀、掳掠奸淫，惨无人道，朝野士民，苦不堪命”之时，“挺身谒瓦，劝令约束联军，尊重人道，毋再蛮横，以复邦交”，终于“瓦从其言，联军纪律顿肃，而吾国民命斯保。”今天我们后来人看这段历史，我以为只能是要看作为，要看结果的，万不能以如今之虚化的思想境界来要求那个时代的赛金花。而赛金花也正是如此才弄得近百年来争议不断。当年国民党的中宣部长邵力子先生在谈到禁演《赛金花》戏剧的时候，曾说过“赛金花以美色去周旋瓦德西，去为洋兵办粮草，去为北京城的老百姓求情，这叫什么？是‘瓦全’的精神！”我觉得这句话倒是很贴切，“玉碎”是一种崇高的境界，“瓦全”对于百姓来说也不应该是一种羞耻。
另有一点，即从官方的角度看，从民国到如今，似乎话剧《赛金花》一直都是被禁止宣传的。夏衍先生的戏剧《赛金花》在1936年的上海和南京连续演出数十场，但随后即被国民政府禁演，估计理由便是邵力子先生所谈到的国民需要的是“玉碎”精神，而不提倡“瓦全”，而我们如今依旧看不到夏衍先生的《赛金花》剧本，这个理由却是不好找的。弄一段花絮，不知道能不能说明什么：1936年，上海业余剧人协会经过筹备，准备上演夏衍的话剧《赛金花》，但是由于该剧人协会的演员阵容强大，蓝苹（江青）和王莹都争着演赛金花，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夏衍先生不得不采取了一种和稀泥的方法，用A、B两组角色来平衡争执，但是蓝苹还是不干。就在王莹、蓝苹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金山、王莹等从上海业余剧人协会中联络了一些人，宣布成立“四十年代剧社”，这个新剧社与金城大戏院签订合同，定于1936年11月19日在上海金城大戏院首演话剧《赛金花》，话剧上演后，连续二十场，场场爆满，观众达三万人次以上，轰动了上海，蓝苹大败，所以在后来“文革”时期，江青就将王莹置之于死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们一直看不到夏衍《赛金花》剧本的缘故？
赛金花实在是一个传奇的女子。虽然身出妓女职业，卑微下贱，可是她也居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左右过中国的政局，作为一个妖艳妩媚的烟花女子，不经意间也曾在现在中南海怀仁堂（当时叫故宫仪鸾殿）的龙床上睡过觉，呵呵，这种经历也是当时社会复杂政治现象的一个缩影。从瑜寿考证撰写的《赛金花故事编年》（个人感觉这个考证比较符合实际）中得知：赛金花，原籍安徽休宁县，1864年（清同治三年甲子十月初九日）生于苏州，姓赵，名灵飞，乳名彩云，最光鲜的经历便是在1887年（清光绪十三年丁亥正月十四日）被状元洪钧娶为小妾，四月便随洪钧（满清政府之公使）出使欧洲俄、德、意、荷四国，三年后回国。其一生坎坷，先后三度嫁人，后均由于丈夫死去而又三度为娼。开过妓院，进过监狱，年轻时曾十分富有，而晚年却穷困凄凉孤独，最后，1936年（民国二十五年丙子十月二十一日）去世于北平。
我原来所知道的赛金花，只是她的妓女身份和她的戏剧性，比如曾朴的小说《孽海花》和夏衍先生的戏剧《赛金花》（一直很想看看这个剧本，只可惜找不到），更深一些的便无从了解了。现在看来，一个社会底层之妓女能够在清末民初的动荡社会中引起如此多人的眼球关注，实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过去对妓女，还是了解不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肮脏”的行业，不会有多少更深的含义，但是这几个月一直在读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虽书还没有看完，但对所谓的妓女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了。这两天看了《赛金花本事》之后，更是觉得如此。看来一些所谓的浪荡女人在关键的时候也许比许多男子更为值得敬畏，柳如是对比钱牧斋是如此，赛金花对比清王朝也是如此。
或许有人说柳如是在明朝灭亡之后，铮铮铁骨，曾以死来保持对明王朝的忠贞，确实值得敬畏；而赛金花却一直漂浮于社会之中，不顾民族之脸面，以美色周旋于八国联军，实在是“有辱国体”。呵呵，其实“国体”在那个时代算什么呢？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八国“联军进了京城，逢着男人便杀，逢着女人便奸，逢着人家便抢，抢完就放火，弄得满城都是奸淫杀掠之声。”圆明园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烧毁的，而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这时候则被吓的跑到西安来了。如此“国体”之时，赛金花借着自己的身体和当时八国联军的总司令瓦德西做交易，以换取八国联军在北平不再与老百姓为敌（只杀义和团），不再与那些诸如圆明园一般的建筑物作对，此种社会效果的产生，难道说还是“有辱国体”么？
当然赛金花的思想境界与其所作出肉体牺牲的初衷或许并非一致，但是其做人的良心总是有的，因此在看到瓦德西“纵兵焚烧劫杀、掳掠奸淫，惨无人道，朝野士民，苦不堪命”之时，“挺身谒瓦，劝令约束联军，尊重人道，毋再蛮横，以复邦交”，终于“瓦从其言，联军纪律顿肃，而吾国民命斯保。”今天我们后来人看这段历史，我以为只能是要看作为，要看结果的，万不能以如今之虚化的思想境界来要求那个时代的赛金花。而赛金花也正是如此才弄得近百年来争议不断。当年国民党的中宣部长邵力子先生在谈到禁演《赛金花》戏剧的时候，曾说过“赛金花以美色去周旋瓦德西，去为洋兵办粮草，去为北京城的老百姓求情，这叫什么？是‘瓦全’的精神！”我觉得这句话倒是很贴切，“玉碎”是一种崇高的境界，“瓦全”对于百姓来说也不应该是一种羞耻。
另有一点，即从官方的角度看，从民国到如今，似乎话剧《赛金花》一直都是被禁止宣传的。夏衍先生的戏剧《赛金花》在1936年的上海和南京连续演出数十场，但随后即被国民政府禁演，估计理由便是邵力子先生所谈到的国民需要的是“玉碎”精神，而不提倡“瓦全”，而我们如今依旧看不到夏衍先生的《赛金花》剧本，这个理由却是不好找的。弄一段花絮，不知道能不能说明什么：1936年，上海业余剧人协会经过筹备，准备上演夏衍的话剧《赛金花》，但是由于该剧人协会的演员阵容强大，蓝苹（江青）和王莹都争着演赛金花，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夏衍先生不得不采取了一种和稀泥的方法，用A、B两组角色来平衡争执，但是蓝苹还是不干。就在王莹、蓝苹争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金山、王莹等从上海业余剧人协会中联络了一些人，宣布成立“四十年代剧社”，这个新剧社与金城大戏院签订合同，定于1936年11月19日在上海金城大戏院首演话剧《赛金花》，话剧上演后，连续二十场，场场爆满，观众达三万人次以上，轰动了上海，蓝苹大败，所以在后来“文革”时期，江青就将王莹置之于死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们一直看不到夏衍《赛金花》剧本的缘故？
赛金花实在是一个传奇的女子。虽然身出妓女职业，卑微下贱，可是她也居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左右过中国的政局，作为一个妖艳妩媚的烟花女子，不经意间也曾在现在中南海怀仁堂（当时叫故宫仪鸾殿）的龙床上睡过觉，呵呵，这种经历也是当时社会复杂政治现象的一个缩影。从瑜寿考证撰写的《赛金花故事编年》（个人感觉这个考证比较符合实际）中得知：赛金花，原籍安徽休宁县，1864年（清同治三年甲子十月初九日）生于苏州，姓赵，名灵飞，乳名彩云，最光鲜的经历便是在1887年（清光绪十三年丁亥正月十四日）被状元洪钧娶为小妾，四月便随洪钧（满清政府之公使）出使欧洲俄、德、意、荷四国，三年后回国。其一生坎坷，先后三度嫁人，后均由于丈夫死去而又三度为娼。开过妓院，进过监狱，年轻时曾十分富有，而晚年却穷困凄凉孤独，最后，1936年（民国二十五年丙子十月二十一日）去世于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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